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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郑秉文:人口老龄化趋势下养老金收不抵支是必然,应发展资产型养老金

我们在评价养老金制度的时候,主要还是看第二、三支柱的发展情况。比如,当我们用家庭财富净值这个指标来衡量的时候,它分为房产、动产、金融资产、养老金资产四类。第四类养老金资产,按照国际惯例,只包括第二、三支柱,第一支柱不包括在内。

第一支柱对家庭来说,不可能形成财富。因为交了一辈子钱,获得的是一个退休之后领取养老金的权利,而不是养老金资产。权利和资产的区别在于,在退休后,个人一旦去世,领取养老金的权利也相应消失,但是资产却还存在,可以继承、遗赠。

按照家庭财富净值这个指标,中国城镇居民的养老金资产在家庭财富净值中仅占0.3%,如果加上农村来平均,就更低了。而我们的房产却占了60%,动产、金融资产分别占20%左右。而发达国家房产、动产、金融资产、养老金资产占比分别为30%、10%、30%、30%,英国甚至个人养老金资产超过了家庭财富净值的40%,美国也超过了25%。

NBD:对于发展资产型养老金,您有什么建议?

郑秉文:“十四五”期间向资产型养老金过渡的顶层设计应提到案头。

一是基本养老金要尽快引入多缴多得的激励机制。这个问题已提出十几年,但始终没有突破。建议将企业缴费划出一部分进入个人账户,以增强缴费激励性,这是做大第一支柱的根本所在,靠制度自我的积累能力,任何外在资源的注入都是难以持续的。发达国家基本养老金制度几乎都没有外部资源注入,在这方面,我国有些人是存在误解的。

二是加快发展第二、三支柱养老金。我国第二支柱覆盖面和资产规模都很小,第三支柱正在试点。建议适时实施资本利得税,否则水位低的90万亿元居民储蓄不可能流向水位高的、个税递延的养老金账户。当然,还有许多其他外部财税条件,还取决于第二、三支柱内部的制度设计是否合理并符合实际。

三是壮大全国社保基金。目前该基金只够支付全国5个月的养老金,规模太小。建议在窗口关闭之前建立外汇型主权养老基金予以充实,并考虑扩大国资划转规模,去年底中央层面的国资划转已经完成,只有1.68万亿元,远远不够。

养老保险制度收入能力不强

NBD:您认为我国养老金缴费机制具体存在哪些问题?

郑秉文:我国基本养老保险制度,无论是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还是城镇职工养老保险,采取的都是统账结合的制度。这个制度在全世界几乎是独一无二的,要提高激励性还是有条件的,制度设计上还有相当的空间。

这么多年来我积极主张增强制度激励性,如果激励性不好,缴费的积极性就不高。增强激励性可解决目前最急迫的两个大问题,一个是“断保”,根据统计,10年之前,在参保登记人群中,10个人里有1个人不缴费,可是到今天这个比例扩大了,10个人里有2个人不缴费,因为从1997年统一制度以来,越来越多的人缴费年限达到最低年限15年,尤其是那些灵活就业人员,他们参保登记以后,达到15年就停止缴费了。另一个是缴费基数,养老保险的缴费基数小于医保,也小于住房公积金,小于真实的工资收入,这是制度收入不实的主要原因。